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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见袁建军的人都有一种感觉,现龄54岁的他正值风华正茂,却皮肤黝黑、两鬓苍苍,有着与年龄不相符合的一头白发。

  殡葬事宜涉及千家万户,群众利益无小事。自走上殡葬岗位,袁建军已经坚守了30个年头,先后从事过后勤、殡葬服务、殡葬执法、殡葬管理等岗位,在推进葬服务改革、树立文明新风中默默奉献,始终尽职尽责,任劳任怨。工作每推进一分,袁建军的白发便增加一根,直至华发满头。

  增减之间,方得始终。20123月因工作表现突出,袁建军同志被国家民政部授予“全国民政系统劳动模范”荣誉称号,201512月被民政部评为“全国民政行业第二批领军人才”。面对殊荣,袁建军说:“我是一名共产党员,要时时起先锋示范作用。世上没有完美的个人,只有优秀的团队,荣誉是属于大家的,但求让逝者安息,给生者慰籍。”

  艰难转身走上殡葬岗位

  上世纪70年代初,年仅8岁的袁建军跟随父母,从天津迁至邯郸支援地方经济建设。成年后,跟着父母的脚步,他顺理成章成为了轧钢备件厂的一名车工。那时正值改革开放初期,企业效益好,袁建军的工作人人羡慕。此时的他万万没想到,五年后,自己将走上一个让所有生人都“敬”而“远”之的岗位。

  每每谈及与此,袁建军不得不提起当年领他入行的人——岳父刘同。作为邯郸市殡葬管理处的老干部,岳父时常向家人讲:世界上每秒钟都有人出生,每秒钟都有人死亡,这是自然规律,无从避免。我们能做的,就是让逝者安息,给生者慰籍,努力做“让两个世界的人都满意”的人。

  1985年,岳父被诊断为癌症晚期,恰逢轧钢备件厂因经营不当效益滑坡,孝顺的袁建军为了减轻妻子负担,主动请缨调职,照顾岳父的饮食起居,一晃眼,就是两年。

  两年来,袁建军不断地接触到与出殡下葬有关的人和事,经常出入殡仪馆、火葬场,乃至纸扎店、香烛铺等。渐渐地,他对这个饱受歧视的行业有了另外的一种看法。

  如果说医生是拯救生命的天使,那么殡葬人就是生命终结站里的天使。只可惜,在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人们普遍不是这么想。从事殡葬行业的人,小到人际交往,大到谈婚论嫁,大多受到社会各界的排挤和不理解,因此人数寥寥无几。这,也是岳父的一块心病。

  “倘若你不去,他也不去,那这个工作还怎么开展啊。”带着岳父临终前嘱托,顶着世俗的压力,不顾父母的强烈反对和亲戚朋友的劝阻,袁建军从事起了份平凡而崇高的职业。就这样,1988年的夏天,袁建军正式成为了邯郸市殡葬管理处的一名后勤工人,主要负责烧锅炉,保证单位供暖。三年后进入业务科,参加骨灰堂的管理。直到1998年调至车队,袁建军才明白,真正挑战心态的时刻到来了。

  回忆当年,初次进入太平间宛如昨日,各种细节在袁建军脑海里一一浮现。换好白大褂,戴上口罩和塑胶手套,用84消毒液给运遗体的车辆全方位消毒后,在车队的老师傅的带领下,袁建军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冰冷的尸体。

  那是1998年夏天,外面的太阳火辣辣的,但当袁建军第一次拉开遗体存放间那扇冰冷沉重的金属大门时,仍然感到不寒而栗。老师傅与袁建军一前一后径直走到一排冰柜前,仔细看了一下右上角的标签,然后说:“是她了,去,把担架抬过来。”

  此时此刻,袁建军心中咚咚作响。他深知,在殡葬管理处工作首先要过恐惧关,虽然早已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但是第一次直面死者,心里难免还是会害怕。但他没有退缩。

  回来时,老师傅已经拉开了冰柜门。等冰柜里的雾气散去,袁建军也看清了死者的长相,以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太太。老太太面色安详,眼睛紧闭,嘴微微张着,脸上呈现出死者才有的青灰色。老师傅向袁建军使了个眼色,示意将老太太抬上担架。“说一点不害怕那是假的。”袁建军永远忘不了那第一次的触感,冰冷的身体很僵硬,小小的个头死沉死沉的。

  这么害怕,晚上肯定睡不着吧?当别人问起袁建军这个问题时,他总是嘴巴一抿,摇摇头说;“恰恰相反。不干不知道,接尸运尸的工作这么繁重,每天平均往返太平间、殡仪馆二、三十次,经常顾不上吃饭,累的到家倒头就睡,哪还顾得上害怕啊。”

  对袁建军来说,收捡意外去世人员遗体是最脏、最累、最辛苦的工作。尤其是在夏天的时候,尸体腐烂变质,在很远的地方都能闻到尸体发出的腥臭气味,甚至有的尸体还生蛆。

  一天,袁建军接到任务去打捞溺水者的遗体。匆匆忙忙将殡葬车开到河边,跟队友赶到现场后才发现,由于尸体水中浸泡时间较长,其表皮已经发白,整个人像“充气”一样膨胀。第一次见到的场景,袁建军有些不知所措。打捞过程更是困难重重,遗体表皮由于浸泡过久,有些地方出现脱离,一捏就散。最终还是几位热心市民帮忙打捞上岸,将尸体抬上车,至此,事主的身后事才得继续办理。后来,应有关部门或丧主要求,袁建军经常对特殊尸体的现场处理,如卸吊、打捞、碎尸收拣、包装、传染病、高度腐变遗体的装封,以及遗体的室内外冲洗。

  2003年,“非典”在国内迅速传开,牵动着无数人的心。它传染性强、病死率高,人人谈非色变。为阻挡病毒扩散,让逝者最有尊严、最安详地离去,袁建军和另外几名队员积极响应党和政府的号召,立即成立了专职服务小组,投入到紧张的工作当中。

  当时医疗设施十分落后,但这些困难对专职小组来说都不算什么,随时可能出现的非典疫情、高浓度的含氯消毒液以及穿着闷热的防护服才是他们面对的最大挑战。

  一次,袁建军接到任务,要去疑似疫情的隔离区接运遗体,这相当于与死神零距离接触。第一次进入隔离病区,袁建军心里难免发怵。而在夏季30多度闷热的环境下穿着密不透风的三层防护服,早已使他汗如雨下,因为缺氧造成的胸闷、气急等不适又不断考验着他的毅力。但强烈的使命感和责任感又给了他莫大的勇气,努力克服着心中的恐惧和身体的不适,严格按照操作规范,一丝不苟地完成消毒、密封、抬运等一系列工作。

  连续工作几个小时后,袁建军早已疲惫不堪。当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脱衣间,高浓度的含氯消毒液又呛得人眼泪鼻涕直流。在这种情况下脱防护服更是一个“艰难”的过程,每脱一次防护服至少要耗费30分钟,当脱完最后一道防护服时,全身早已被汗水浸透。袁建军不禁感慨;“每进一次隔离区就是一场战斗,没有亲身经历,难以想象其中的艰难和风险。但在战斗中磨练了我的意志,让我变得更坚强更勇敢。”

  谈起工作,袁建军如数家珍。从事工作以来,他时常是丧属半夜三更一个电话打来,就得开着殡仪车到丧属家里去拉遗体丧属操办丧事时还要负责开水车拉水、桌椅板凳的借出借进、殡仪馆卫生的管理与协调等,为丧属做服务。虽然辛苦,但想到自己是一名共产党员,想到领导的信任,想到群众的需要,感到能帮百姓做点实事,为丧主解决点困难,袁建军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寒来暑往,他就这样在自己的岗位上,用奉献诠释着自己的人生价值,用自已的辛勤汗水和实际行动,树立了殡葬职工的良好形象。

  创新丧事无缝对接服务

  太平间,生者逝去后的临时寄身之所。然而,这本该安宁的净土却已逐渐成为一些人的圈钱工具。袁建军常年驾驶灵车往返医院太平间与市殡仪馆之间,看到这一现象让他痛心不已。

  过去的邯郸,存放去世患者遗体的太平间或停尸房,曾经长期存在于各家医院。它就像是一座小型殡仪馆,不单设有冷藏柜,还能提供遗体换衣、化妆等服务。

  原以为遗体放在医院太平间收费会很低,不想却高得离谱。 “到了太平间,至少要准备五千。”最初听到医院太平间的工作人员开出丧葬一条龙服务的报价时,袁建军很惊讶,这里的殡葬服务竟然有这么多的隐性收费,而且暴利惊人。一些殡葬用品以高于成本价5倍甚至更高的价格出售。但丧主们由于当时的心情特殊,大多不会太计较太平间的收费。这让袁建军不禁感叹“以这种方式挣死人的钱,心里不会不踏实吗?”

  随着工作年头的增加,袁建军渐渐了解到,事实上,医院太平间已经成为承包者的盈利行业。承包方向医院缴纳一定承包费,就可以成为医院太平间的具体经营和管理者,在太平间违规设立灵堂,倒卖殡葬用品,医院很少参与太平间日常的殡仪服务运营。承包者的目的在于赚钱,要求回报理所当然。在这种情况下,太平间乱收费现象逐渐产生,而且慢慢变成“行内公开的秘密”。

  然而,对于医院太平间的诟病远不于此。袁建军经常听到住在医院周边居民抱怨,几乎每天都能听到播哀乐、唱哀歌、为逝者哭灵,吵得人心神不宁,连睡觉都不安稳。最让人头疼的就是,按邯郸本地习俗,家属多在早晨出殡,特别是上下班期间,出殡家属披麻戴孝,成群结队走上街头,一路撒纸钱、放鞭炮,不仅造成交通拥堵,影响环境卫生,还有损城市的形象。

  为什么丧事活动不选择在市殡仪馆举办呢?一个大胆念头在袁建军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殡仪馆可以与医院“无缝对接”,让遗体在最短时间内获得专业殡仪服务,这恰恰是尊重逝者的体现。当时的邯郸市殡葬管理处殡仪馆位于南环路,不仅远离市区,避免了出殡时阻碍交通,最重要的是,作为公益性的事业单位,殡仪馆的丧事服务费用均低于发改委的拟定标准,可以大大减轻群众办丧的费用。想到此,袁建军迫不及待地向时任邯郸市殡葬管理处的处长刘锐民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他万万没有料到,这次的建议受到了市民政局领导的高度重视,最后提交市政府上会研究。

  为了满足全邯郸百姓的办丧需求,市殡葬管理处利用一个月的时间,对殡仪馆进行了改造,同时创新建立了殡仪服务中心。那个时候没有先例可参照,只有根据邯郸本地百姓的丧葬习俗和文化来规划改造场地。首先将职工宿舍改建为骨灰寄存的地方和灵堂,只留下一间值班室。其次在原先存放骨灰的地方建立了殡仪服务中心,内设30多间存尸房和守灵间,供逝者家属吊唁。

  此后,邯郸市殡仪馆可以提供遗体存放、停灵守灵、追悼告别、遗体火化、骨灰存放等多种服务,只要家属拨打电话,医院提供死亡医学证明,殡仪馆的车辆和工作人员一个小时内就能到场,把逝者遗体及时运走。此举不仅可以减少家属的存放遗体费用,也大大减少了扰民现象。

  然而,想要实现丧事服务无缝对接,还差一步。

  2004年底,各大媒体相继关注起邯郸各医院的太平间。20054月,经邯郸市人民政府决定,主城区内22家医院太平间全部勒令关闭,此后举行悼念活动一律集中到新建的市殡仪服务中心。

  为了保证取缔工作顺利推进,公安、工商、城管、民政、卫生五家单位联合组织人员进行现场办公,确保真正做到关闭一间、取缔一间。袁建军也参与执行。

  因医院太平间属于承包性质,涉及到个人利益,关停取缔推进工作十分艰难。工作初期,联合小组分批约谈承包业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希望他们能够配合工作,将损失减到最小。由于与医院合作不到期,部分业主对抗气势汹汹,甚至常恶言相向。一次谈话中,承包户是一个年轻人,情绪抵触、态度蛮横,多次要求高价违约赔偿未果,便扬言让袁建军“走着瞧”。

  这仅仅只是开始。在取缔太平间过程中,语言威胁、暴力打击报复和假借别人名头施压等,都是对抗分子的伎俩和手段。袁建军和联合组其他人员先是被一些社会“老炮儿”谩骂恐吓,后被承包户纠集十数人上前阻挠拦截,或者强行拉出去。恐吓者甚至拿着长刀、斧头,劈头盖脸一通乱挥,扬言威胁称:“你们要是敢来砸了我的饭碗,我见一次打一次,将来一定报复到底,让你们全家过不安生!”见状,保卫科报警清理了非法聚集在医院太平间门口的闹事者。

  事情没有就此结束。当天下午,袁建军外出办事时,被报复者盯上并一路跟踪。在悄悄摸清袁建军的家庭情况后,被取缔对象则直接通过恐吓信和恐吓电话威胁:“别把事办绝了,你家的住址、妻子在哪上班、孩子在哪上学我们都知道。”偏偏袁建军不是这种容易屈服的人。“这是我的工作职责所在,不得不为啊。”

  就这样“跟打仗似的”,22家医院太平间,联合小组一家一家关停、取缔。经过两个多月的集中整顿,主城区医院太平间终于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终于,袁建军松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也放了下来。

  勇破民营殡仪暴利积弊

  1998年,某投资商到邯郸市寻找投资项目。投资商经市场调查,预计殡葬的单项利润可达300%。整容费、接运尸费、停尸费、守灵厅费、告别厅费、火化费、寄存费等,一具遗体大约能有2000元的收入。邯郸在1998年市区人口就达到80万人,按照千分之六计算,一年就有近4000人死亡。投资商曾估算自己每月将有四五十万的经营收入。

  20014月,民营天渡殡仪馆开始施工,建筑面积约50亩,总投资3000多万元,是按照国家一级殡仪馆的标准设计建造的。但很快引起河北省民政厅和邯郸市民政局的关注,两级民政对这一项目联合叫停。最后,投资方决定放弃公墓建设,只兴建殡仪馆。20036月工程竣工,20044月,天渡殡仪馆开始运营。

  位于邯郸市南环路上的邯郸市殡葬管理处殡仪馆,1967年建成,是一家公益性的国家事业单位。在天渡殡仪馆开业之前,它是邯郸市区唯一的一家殡仪馆。当天渡成为邯郸市第二家殡仪馆时,竞争开始了。

  天渡一开门,就开始压低殡葬服务价格,意在垄断邯郸殡葬市场,获取更大利润空间。天渡还和寿衣店老板达成协议,每介绍一笔业务到天渡,将能得到50元、100元等不同标准提成。通过多种方式,与市殡仪馆开展竞争,到2004年底,民营殡仪馆天渡的日火化量,一度接近邯郸市殡仪馆,每天火化尸体近10具。

  火化量有所上升,但天渡殡仪馆的利润情况和投资者预想的差距很大。最初投资商想的是每个月收入50万到60万元,而事实上每个月只有五六万元的收入,连银行利息都没有钱交。

  事实上,在殡葬行业里,火化其实并不赚钱,赚钱的是衍生的配套服务项目,比如寿衣、骨灰盒等,但当时这些服务大多都在死者进殡仪馆之前在医院太平间就完成了。

  随着邯郸市医院太平间暴利惊人被曝光, 2005年,邯郸市政府随即决定,取缔22家医院的太平间。但是,太平间关闭了,天渡殡仪馆的经营情况仍没有好转。而市殡仪馆的生意却好得多。前来料理后事的人站满了整个院子,有的祭台前甚至还排起了队。而再看此时的天渡,整个大院却是冷冷清清。天渡殡仪馆的老板对此十分着急,“我现在亏的是一塌糊涂,这个殡仪馆投资是3000多万,我从银行贷款了2000多万。但是我现在每个月还要亏损十几万。”因为没有生意,天渡连每个月工人的工资都赚不回,他只好经常从外地的其他产业抽调资金到邯郸,维持运转。

  医院太平间取消后,“天渡”的业务不升反降。这并非是因为医院和民政部门有利益关系,只是一种行业习惯。医院并不强制死者家属必须将遗体送到邯郸市殡仪馆。只有在家属没有联系殡仪馆而委托医院联系的情况下,他们才通知邯郸市殡仪馆。天渡的失败,主要还是因为当初把这个行业的利润设想得过高,投资过大,而邯郸当时的经济水平并不高。民营殡仪馆以利润为惟一经营目的,自然难以维持,会选择放弃。再者,天渡到邯郸市的距离比到市殡仪馆远约4.5公里,对于普通邯郸市民而言,还是愿意选择近一些的殡仪馆。

  这个民营殡仪馆的兴衰落败,袁建军目睹了全部过程。整个事件中,有个两件事让袁建军对殡仪馆是否应该私人经营,始终秉持否定态度。

  第一件事:当年“天渡”开始营业前,天渡老板曾找到邯郸市殡仪馆,提议“联手”提高殡葬费用。当时物价局规定拉尸费160/人,天渡定价为300-500/人。为了保证利益,天渡老板积极示好,建议市馆提高拉尸费至500/人,双方 “合伙平分市场”,但最终没有谈妥。

  邯郸市殡葬管理处作为公益性事业单位,殡仪馆为了保证治丧群众的满意度,是不以盈利为目的的,始终严格按照物价部门规定的收费标准来收费,不随便提高殡葬服务价格。但民营企业却不顾政府部门约束。两者出发点不一样。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第二件事:袁建军曾看到过这样一篇报道——某市一个被判刑的犯人在保外就医期间不幸去世,由当地的民营殡仪馆出具了火化证明。没想到时隔两年,这个人却“死而复生”再次犯案被逮捕。经查实,这个人正是通过十万元高价购买火化证明,而民营企业讲究的是效益,最终实施了造假。而那样的事情在国营殡仪馆就不会发生,严格按照“提供死亡证明、核验遗体、查验死者身份证、家属确认”的顺序,一个环节一个环节来开展。袁建军坚信,民营建殡仪馆会产生很多弊病。出了事,谁去监督?

  于是,邯郸市民政局在200510月,开始和有出售意向的“天渡”接触。此前,“天渡”已和数家民营企业有过接触,但均未达成收购意向。在收购谈判的时候,袁建军作为殡葬管理处的代表之一参加了谈判,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谈判初期,天渡老板狮子大开口,一上来就要七、八千万。在经过评估部门预估后,半年内历经16次谈判,“天渡”被邯郸市殡葬管理处以3000多万元的价格收购。天渡老板在出售天渡后,悄无声息地淡出了世人的视线。

  整个角逐历时6年。最后留下的只有“天渡”―――这个有佛教禅意的名字。

  国务院《殡葬管理条例》规定国家建立基本殡葬公共服务制度,涵盖遗体接运、暂存、火化、骨灰存放、生态安葬等5项基本服务项目,并在价格方面实行政府定价管理。至此,邯郸市再也没有民营建殡仪馆的案例。

  量身打造“殡葬一条龙”

  自上个世纪90年代被提上日程的邯郸机场建设工程,却因种种原因停滞了10年,直到2002年市政府与东方通用航空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才重新启动邯郸机场建设。

  邯郸马头机场位于邯郸市西南11公里邯山区马头镇,机场占地两千余亩。飞行区各项工程于2006年上半年全部完工,并于当年516日通过行业验收。航站区工程于当年124日顺利竣工验收。邯郸机场通航在即。

  依据《民用机场飞行区技术标准》第一百六十六条在机场障碍物限制面范围以外、距机场跑道中心线两侧各10公里,跑道端外20公里的区域内,高出原地面30米且高出机场标高150米的物体应当认为是障碍物,除非经专门的航行研究表明它们不会对航空器的运行构成危害。

  于是,位于南环路上的市殡仪馆因火葬场的烟囱和长期燃放高空炮竹而不得不计划重新选址。

  此时的袁建军已经任邯郸市殡仪馆馆长。迁馆工程的重任,就顺理成章地落在了袁建军的肩上。

  200735日,接到市政府通知,要求市殡仪馆搬至北面,与扩建之后的天渡殡仪馆合二为一,成为新的“邯郸市殡仪馆”。工作必须在51日前顺利完成。

  位于南环路的老殡仪馆馆区和停车场加起来近40亩,不仅要把烟囱炸掉,所有设施搬迁完,且不能影响全市百姓丧事活动的正常开展,仅用一个多月时间全部完成,难上加难。

  袁建军明白,自己工作生涯中又一场硬仗开始了。

  为了保证各项工作都有条不紊的顺利开展,袁建军将工作进行了明确分工。旧馆搬迁方面,首要工作就是骨灰堂1万个骨灰盒的迁移,将每一个骨灰按位置设计编号排好,编好一部分就赶紧往新馆搬,骨灰盒位置必须一一对应,老馆放什么地方,新馆就放什么地方;新业务开展方面,按照之前的职能分工,遗体火化间还负责遗体火化,灵车组负责遗体拉送,地点全部改在新馆;新馆功能完善方面,一边规划,一边搬迁,最大限度满足全市百姓的丧事活动需求。

  从老殡仪馆的设施搬迁开始,袁建军坚持吃住在现场,吃饭换衣都是妻子送来。

  由于骨灰常年搁置不动,上面积满了灰尘。大家在搬运时候,这些灰尘像下雪一样落在身上。来的时候明明穿着白衬衣,干了一天变成了颜色。一天下来,个个灰头土脸,成了“土人”。

  忙起来的时候,真的吃饭都顾不上。有时忙完了才想起没有吃饭,到了食堂先拿个馒头啃上两口,等着厨师把菜热一热。等菜热好了,袁建军咬着馒头就睡着了。

  几次要去理发,正准备出门,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问袁建军关于新馆的规划意见,就给耽搁了。有时候袁建军想着,明天早上一定回家换件衣服,可是不到起床的时间,电话又来了,有事情急着等他协调,结果又耽搁了。

  渐渐地,袁建军都看上去老了许多。不仅头发、胡子长长了,吃饭前洗了手,拿上馒头才发现自己的指甲也长得要命。

  在袁馆长的带头下,职工们也没有一个叫冤叫屈,硬是拼力苦干了一个多月,终于完成了殡仪馆的搬迁任务。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为了将新馆建成为邯郸市综合性的殡仪设施,袁建军参考地方习俗,几经考察,多方征求意见,对殡仪馆的功能分区、建筑设计和绿化设计提出了更高更新的要求。

  虽说殡仪馆已安抚了终结的生命,但是袁建军并不愿意这个地方只存在悲凉和忧伤。所以,这里就有了鸟语花香,有了亭台楼阁,也就有了更多的温馨、神圣与灿烂。于是,袁建军给它取了一个美称:人生的后花园。

  殡仪馆布局是殡葬文化的一种体现,对于参加殡仪活动的人们来说,殡仪馆深深地影响着他们的内心世界。因此,如何合理布局好人生的后花园,适当地应用一些景观元素,无论对生者还是逝者,都显得意义重大。

  新殡仪馆的扩建建筑外立面采用了仿古建筑,设计典雅、庄重,具有文化特色,给每个来此的百姓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通过殡仪馆绿化的提升,主景树为柏树、龙爪槐,树种耐寒,适合这个地方庄严肃穆,针对不同的功能分区,殡仪馆种植了菊花、月季等四季不同的观赏植物,营造出祥和、安逸的氛围。

  完善后的市殡仪馆总体布局清晰合理,交通流线人性便捷,做到人车分流、生死有别、内外区分。改扩建后增设24小时服务和遗体存放功能,新增守灵区,满足遗体存放需求及家属守灵需求,增大了室内公共疏散空间,以求最大程度弥补了老馆的不足,满足殡仪丧事活动需求,既使逝者的灵魂得到最大尊重,又使亲人得到最贴心的安慰。

  此外,位于新馆院内,由民政部门兴办的邯郸唯一一家国有合法经营性公墓——紫山公墓,兼具低碳、文明、诚信、优美的特点,收费适宜,价格适中。

  设施齐全了,服务也要跟得上。依照邯郸本地的丧葬习俗,袁建军量身打造了“殡葬一条龙”服务,主要有接运遗体、遗体停放、预约火化炉、预定告别厅、布置告别厅、遗体告别流程安排、火化、取灰、骨灰寄存安葬等,让家属安心、顺利的完成最后的告别。

  袁建军一直认为,葬礼的目的是送亲人最后一程,让亲人不再留遗憾。但此并不意味着花费巨大让丧礼成为活人的灾难,因此在选择服务时建议量力而行,能简就简,不要强求。同时,完善监督体系,职工都是经过培训考核后才上岗,严禁诱导家属随意花费,不让百姓多花一分冤枉钱。

  从旧馆搬迁到打造“殡葬一条龙”服务,整整60天时间,袁建军都没有回家。不仅没有加班费,环境还很艰苦,停电的时候连冲包方便面的水都没有。朋友很不理解地问,图什么呀你?袁建军一笑而过:越艰苦越能锻炼人。

  等到新殡仪馆所有的事情都办完了,袁建军的头发也全白了。从此,“小袁”变成了“老袁”。

  移千年旧俗促文明办丧

  丧葬文化在中华源远流长,是传统“礼”制文化的核心环节之一,受儒家、道家、佛家等思想的深远影响,以及不同地域的地理、历史、民风条件的差异,在社会发展的过程中,各地逐渐形成了当地特殊的丧葬文化习俗。

  邯郸位于华北平原,是中原地区重要的产业城市和经济中心。民国时期,仍沿用旧俗,以土葬为主,盛行厚葬。解放后,人民政府号召移风易俗,在推行火葬的同时,提倡文明、简朴、节约办丧事。经过多年的宣传,逐步形成了新的治丧程序和礼仪。

  然而,一些殡仪馆内吹吹打打、燃放烟花的行为却屡禁不止。

  为配合全市殡葬改革,积极倡导文明、节俭办丧,袁建军在对新馆的环境和服务设施进行改建时做了很多设想。

  首先,在旧殡仪馆时,有一家人在火葬场燃放响炮,没想到炮竹上天没响,落地的时候炸开了,令人猝不及防,炮竹碎片瞬间把眼睛给崩瞎了。类似情况还有很多。殡仪馆是治丧场所,场地较狭小,人员密集,车辆流量大。办丧期间,燃放鞭炮“漫天烟火”,鞭炮属易燃物品,极易引发火灾、伤害群众,损坏车辆,存在一定安全隐患,加之有噪音,也污染环境,影响了周边群众的日常生活。为了实现环保殡葬、减轻家属经济负担、避免安全事故,袁建军决定,殡仪馆内及周边出入馆沿途范围全面禁止燃放烟花爆竹,这就表示连汽车驶离时候那一挂趋吉避凶的鞭炮,也禁止了。如今整个馆区寂静如赖,再也寻不到鞭炮的身影。不仅如此,按照河北省统一安排部署,殡仪馆内正在建设安装十二生肖祭祀炉,内设消烟除尘设施,以后焚烧祭品、纸钱全部由工作人员代替,不允许个人露天焚烧。

  其次,根据传统风俗,在亲人离世后,家属通常会通宵守在一旁,以示对逝者的追思,这一礼仪俗称守灵或护灵。为了避免社区、家中守灵出现扰民现象,到殡仪馆守灵,成为越来越多市民的最佳选择。然而殡仪馆远离市区,且彻夜留守既不利于家属身体健康同时又易发生安全隐患,因此,新殡仪馆的守灵厅建成后,每个守灵室配备两张接待桌,还有供台等,规定一律在守灵室办丧,且不许守夜。大部分丧属都比较通情达理,配合工作人员一起劝说本想留下来守夜的亲朋好友及时离开。许多来吊唁的丧属朋友也纷纷对殡仪馆不许守夜的做法表示支持。

  再次,为进一步深化移风易俗,在全社会营造节俭、文明治丧的良好社会风尚,新殡仪馆内坚决摒弃丧葬陋习,馆中禁止做佛事、诵经超度等封建迷信活动,将有效保证殡仪馆的正常工作秩序,为丧户提供更好的治丧环境。然后以哀乐代替僧道诵经,以电烛代替香烛,以蜡果代替祭饭菜,以花圈代替锡箔纸钱,以遗像代替灵位,以黑纱、白花代替孝服,以默哀鞠躬代替跪拜磕头,公墓以顺序编号代替看风水等。

  袁建军认为,整治治丧环境,倡导文明治丧和绿色殡葬,是创建文明城市所必要的。改建完成后,我们将以更好的环境、更好的服务,不断满足人民群众在殡葬服务方面的需求。也希望各位丧属能够配合工作,让邯郸人的葬礼更文明、更节俭、更庄严肃穆。

  此外,为切实加强丧事活动管理,引导丧户简化治丧仪式,做到文明节俭治丧,市殡仪馆内实行禁止抛撒、露天焚烧纸钱,厅内禁止点蜡烛。

  慢慢地,邯郸的丧葬习俗有了转变。这反映着邯郸人们思想认识水平有了很大提升。

  以前除了社会上的排斥,身边的亲戚朋友有的也不愿与袁建军来往,至于婚礼是绝不会请他去的。近几年,随着人们思想观念的转变,殡葬工作者已经得到更多人的理解和认可。以前逝者家属看不起工作人员,对他们呼来喝去,冷眼相对。现在,逝者家属很尊重他们,也打心底里感谢殡葬工作者付出的劳动。

  移风易俗、改革殡葬、丧家至上、文明服务、廉洁奉公是殡葬工作岗位职业道德的主要内容。袁建军在日常殡葬工作中能急丧主之所急,想丧主之所想,体谅丧主的悲痛心情,尽量满足丧主的合理要求。

  记得有一次,有一家丧属准备出殡。旧时出殡讲究“摔盆”,就是把灵前祭奠烧纸所用的瓦盆摔碎,或用哭丧棒击碎。一经摔盆则为“孝子”,按例就可以继承死者的大部分家产了。由于逝者是二婚,有两个儿子,谁来摔盆成了难题,双方均不退让,场面一度僵持不下,引来其他治丧家属的围观。眼看就要到出殡的最后时限了,两个儿子还没有意思。此时袁建军上前免费赠送了一个盆,劝说两位“孝子”同时摔盆,对外表示同分家产,至于家产究竟怎么分,回家私下再解决,先以老人火化安放为先。就这样,解决了一场闹剧。

  袁建军就是这样,从无怨言,不怕苦,不怕累,不怕脏,从不计较个人得失,常常一个人忙碌到凌晨一二点、或三四点,他把殡葬工作当成自己的事业,全心全意为丧属服务,默默地战斗在殡葬工作第一线,他的敬业精神正日渐得到群众的赞誉、社会的尊重和领导的肯定。

  袁建军心想,他会继续尽心尽力地把殡葬工作做下去,为丧属多做一些实事,送丧者最后一程,为自己家乡的殡葬事业奉献自己的微薄之力。